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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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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(原)冬至  

2007-12-25 00:51:56|  分类: 情感空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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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阳先生选了日子,父亲于农历十一月十三下葬,这天冬至。在我们忙忙乱乱了一星期之后,父亲终于入土为安了。

在我们的县城,白事是非常讲究仪轨的,所以几乎一举一动,都有规矩可循。从父亲去世的那一天起,整整七天停灵的日子,每天都有各种仪式。我们都是穿着孝服,裱了白鞋,逢人吊唁,陪哭陪跪。真得感谢这些繁琐的仪式,让我们不能“专心”地伤心。

讣告牌上写着爸爸享年69岁,其实他过了68岁的生日才一星期。从感到不适送进医院到去世,不过两天。临走时就我妈一个人在身边,两人去医院时还拿了跳棋,只是没想到竟然再没机会鏖战一番了。

接到电话是在星期天的早上,赶回去我爸已经穿好寿衣躺在桌子上,院子里,忙碌的人们正在准备棺材。爸爸穿得很奇怪,宝蓝色中式衣裤,还带了顶帽子,安详的躺着,面色蜡黄。一方手帕盖住了脸,这真的不是梦。第二天入殓,那盘跳棋被放到了他的身边,我触了他的肌肤,一点都不僵硬。声嘶力竭嚎哭了一阵,爸爸被钉在了棺材里,确实不会发生奇迹了。

人到中年,做的便是辞旧迎新的活儿,我倒也理解,就是没想到竟然一个心理准备的过程都没给我。老人们说,这是我爸修来的福,自己不受罪,也不给儿女添麻烦。我相信,人不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,但是对于生命的运行方式是可以有一些主动权的,比如在选择死亡的方式上。我爸这样静悄悄的走,就是他一贯的风格,万事不求人。

年轻时父亲也是很急躁过的,我们都有点怕他。不过进入晚境,他一下子韬光养晦起来,从来不臧否人物,搞得我们有时还会嘲笑他一下,这年头做个老好人有什么用?要是他能像周伯通一些,直抒胸臆,是不是不会有今天?这些问题显然再也没有答案了,其实就是父亲活着,我也不会问他,因为我俩的“交情”还不至此。在他陪我走过的这半生中,有两件事和他谈过,两件我都没听他的话。他对我很失望,我知道。

最后一天的追悼会上,有念祭文一项。这就象小时候的命题作文,很好写,真的,老师说,只要有真情实感就好。可是现在我不想再声泪俱下一次,我只觉得这浮华人生的背后都是一样的归宿,为什么只要活着就斗争不息呢?我爸这一生谨慎有余,闯劲不足,要不然他可能会活得更长久一些。

阴阳先生效率很高,没几天就选中了一处幕穴。我爸爸在一片哀号中,走了。我们买了那么些纸扎,仙鹤,别墅,手机,空调,电视,洗衣机,好像我爸重新安家立业一样。

今天跟妈妈聊电话,她突然回忆起来:爸爸没事总是对着挂历找冬至,算算还有多少天。

尘归尘,土归土,荣耀归于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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